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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闻一年桂花香

我从不喜欢花,因而从不留意她,直到那年我被工作压得实在透不过气,心里充满了对上帝的诅咒,对生活的厌倦,食不甘寐且不说,我想呐喊,甚至从楼顶跳下,一死了之,以示我的清白与无辜,以解我的怨恨与委屈。           夜深了,加班归来,走在厂区寂静的马路上,泪水顺腮而下,几近痛哭失声,忽然,不知从哪里飘出一股淡淡的花香,那沁人心脾的香啊,随风飘摇,若隐若现,似有似无,忽浓忽淡,一下将我的注意力吸引过去,是桂花!原来厂里竟有这么好的桂花树,以前怎么从未发现!我驻足花下,尽情呼吸,那个畅快呀,那个欣喜呀,无言可喻,索性就地坐下,抹泪清理自己的思绪,许久、许久……     从此以后,我开始注意桂花,每天只要有机会,总要去看她两眼,尤其是在桂花盛开的季节。 其实,在那段日子,潜意识里,我有一种干不下去的感觉,再蠢再笨的人,也能感觉周围的真实与虚伪,何况四十岁的敏感、细腻的我。坦荡、纯真是我秉性,认真、负责是我长处,可是,我不圆滑,不懂事故,不屑巴结,也不愿害人,耻于与人冲突,更不愿与谁争执,身边的人看似德少能欠,可要不了三五年身份即变,而我万事小心谨慎,惟恐有一丝欠妥,却眼看混不下去了,我很累,真的。有谁知道失去自己心爱的、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工作是什么滋味吗?只有失去了才知道。面对外行带有成见的指责,我申辩无门,面对高高在上的所谓内行的批评我哭笑不得,我知道他们不是冲我,可我怕是此劫难逃。怎么办?一股一股的桂花香,侵入鼻孔,渗入肺腑,浸润我的心,是啊,世上还有这么美好的东西存在,美好的生活难道从此离你而远去么? 啊,桂花! 那个夜晚,桂花轻轻地抚慰着我,犹如安神补脑液,注入脊髓,让疲倦麻木的我头脑顿时清醒了很多, 我扪心自问,有没有作过对不起良心的事?没有。有没有不珍惜不尽力工作的行为?没有。那好,顺其自然吧,干一天就把一天的事干好,事情干完了干好了,心里才真正舒坦。难道不是么? 我爱你,桂花! 你是为谁而生?为我独开么?有人会为你的馨香感动得流泪么?就在哪个寂静的秋夜,就为那个将要失去工作的不幸之人! 后来我真的失去了心爱的工作,落寞惆怅的我常常像傻子一样,站在桂花树下,盼望花开的美妙时光,可却没有倒下,默默地忍受切齿之痛。工作的变迁,不在工作本身的好坏,而在它生生打掉了我人格的尊严与自信。谁让自己性格懦弱,不具备强者风范,遇事该站上风的时候不站,不该站下风的时候却败阵,谁让我这样?是谁?让我这样!我恨我自己,真的。可我又不能不生存下去,不坦然面对又能怎样,最最难活的那个不眠之夜,都有桂花相伴,更何况在我之前就已有善思者得出“工作着并幸福着” 的至理名言呢。     我爱桂花,并因此对工厂有了一份眷恋,就象我爱我的工作,并因此对与我以往工作的有关连的任何细节都倍感亲切一样,那是一种情结,说来任何时候都会热泪盈眶的那么一种感伤与冲动。桂花总是在背阴的地方,更能舒展臂膀,吐露芬芳,而当阳光普照时,自然会紧缩毛孔,抱拳自护。我不奢望阳光的照耀,只是在平凡而琐碎的工作中体味着工作的苦与乐。 不是么,我们有时常常会收到一些回单,或为对方优美的字体,或为对方严谨的措辞,心里不免由衷赞叹,亦或某人的举止言谈,行为做派,让你刮目相看,甚至其凝练的思想,睿智的心态令你敬佩不已,而这一切却非一朝一夕刻意仿效即能造就,我们日常随意的工作所为,却又时常流露出你的学识与才干。你在这点点滴滴的工作中辛苦着,创造着,奉献着,享受着,并快乐着,不足矣么?足矣!没人赏识你么?没到时候。退一万步讲,你真的很在乎么?说明你还没修炼到家。     踯躅桂花树下,没有人知道我为工作付出了多少艰辛与努力,我多么希望我能和桂花一样,在不引人注意的一角,用清润的芳香不经意地滋养人,用素雅的色彩给生活一点点点缀,对于像以前的我那样的粗心人,不到关键时候,并不理会她的温情,及至有了难处,方才领略她的全部。虽然落魄的我忍受了那么多别人的轻视和鄙夷,也许他们现在仍嘲笑我,看我的笑话,但我相信总有那么一天,他们会对我说,你是好样的。“暗淡清黄体性柔,情疏迹远只流香,何须浅碧深红色,自是花中第一流”,这不正是你所追求的境界么?     桂花啊,桂花,每当看到你,听到你,闻到你,读到你,我就抑制不住内心的感动,当工作的风波趋于平静以后,我的心灵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厉炼。那天下楼,突然我又闻到了桂花香,我兴奋地冲桂花树跑过去,桂花树一点没变,它的花香也刚只那么一点,可我感觉到了,掐指一算,两年过去了,又是一年桂花香,啊!又闻一年桂花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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